EMBA課程動向

港科大講堂 | 貿易背後的深層博弈
  • 講者 秦輝教授
  • 日期 21.12.2018
  • 地點

 

講座內容

 

在即將過去的2018年,「貿易戰」成爲我們經濟政治生活中無法忽視的一個關鍵詞。然而在2008年的時候,甚至更早期,秦輝先生就開始思考中國模式的崛起對世界格局的影響。在2008年他就提到中國模式的崛起會造成一個後果,就是會摧毀或者說嚴重的威脅到西方的福利社會制度。他在當時就預見到會有西方的所謂的「民族主義」的興起,貿易貿易壁壘重新會被樹立起來。

 

到了2016年,川普的上臺和英國的脫歐,已經證明秦先生的預言驚人的準確。

 

今天我們榮幸的請到秦輝先生爲我們,從「歷史」與「邏輯」兩個角度,爲我們解讀貿易與貿易背後的深層博弈。

 

 

教授介紹

 

 秦輝 教授 

 

 

/files/31a.jpg

 

秦輝教授,廣西龍勝人。歷史學家,經濟學家,是當代中國有影響的公共知識分子之一。

著有《田園詩與狂想曲:關中模式與前近代社會再認識》、《問題與主義》、《傳統十論》、《市場的昨天與今天:商品經濟·市場理性·社會公正》、《耕耘者言》、《農民中國:歷史反思與現實選擇》、《江浙鄉鎮企業轉制研究》、《政府與企業之外的現代化:中西社會公益史比較研究》、《實踐自由》等書。

 

講座正文節選

大家知道最近這些年中美關係或者更廣義的講——中國和西方的關係出現了惡化,這種惡化程度是過去幾十年很少有人能够想像到的。但隨著一次次談判的進行,我們會發現好像幷不是這樣。

 

現在我們能聽到的解讀,大致有三種聲音:

 

第一種,就是在冷戰結束以後不久亨廷頓就提出了所謂「文明的衝突」

在他看來所謂的文明衝突主要就是基督教文明和伊斯蘭儒教文明的衝突,最糟糕的一種現象可能就是伊斯蘭和儒教聯合起來對付基督教。他後來也有做過預言——中國和美國關係會越來越糟。那麽按照這個預言,就是基督教和儒教的衝突了。這是第一種解釋。

 

第二種解釋聽起來很新穎,實際上是最沒有內容的一種解釋,就叫做「修昔底德陷阱」。是指一個新崛起的大國必然要挑戰現存大國,而現存大國也必然會回應這種威脅,這樣戰爭變得不可避免。

簡單來說,就是這種觀點認爲,因爲恐懼被超越,第一名和第二名總是存在矛盾的,不管他們從文化上、社會制度上是否一致。

 

第三種解釋是最近一年人們越來越多提到的,就是所謂的中美的或者中西的矛盾,幷且有不斷深化爲新冷戰的趨勢。

 

現在這些人提到「新冷戰」的時候,很多人還是把新冷戰比擬爲蘇聯和美國兩個超級大國之間的國家利益的衝突。但是大家知道,冷戰,當然不是純粹的國家利益的衝突,還是社會制度的衝突。

 

所謂冷戰的兩個特徵——第一,它幷不是真正的動刀動槍,而是雙方搞的一場和平演變的競爭。第二,更重要的是競爭的對手。雖然是有兩個國家做代表,但實質上是美國爲首的西方陣營和以蘇聯爲首的東方陣營。不管怎麽說,這裏講的都是社會制度的問題。

 

這三種解釋中,我認爲前兩者是完全不能成立的。首先假如說中國和西方的矛盾是基督教和儒教的矛盾,那麽如何解釋中國從1949年到1990年是全世界最不儒家的地方。儘管這幾年儘管最近這十多年所謂的國學熱、儒家熱講得很多。但仍無法對過去的幾十年反儒做出解釋。

 

再來說說修昔底德陷阱。我覺得修昔底德陷阱這個說法名詞很新鮮,但是裏面是了空無一物,幷沒有什麽真正的理論支撑。沒有任何人證明過第一名爲什麽就一定要扼殺第二名。

 

「不喜歡被超越」和「扼殺」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你要說老大不喜歡老二超過自己,我覺得這是人之成熟。大概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老二,會沒有任何一個老大會希望老二超過自己的。美國也好,中國也好,如果你當了老大都是這樣,但是老大不喜歡老二超過自己,和老大不顧一切的要掐死老二,這完全是不同的兩個概念。

 

其實我們如果看看歷史就會知道。首先是1895年當時的世界老大英國就被德國超過了;到了20世紀初,美國又超過德國,成爲世界經濟的老大了。可以說每一次被超過的對象都是不高興的,但是他們都沒有拼死的去阻擋。

 

因此你說老大和老二的矛盾肯定會激化,至少在19和20世紀,我們沒有看到這樣的現象。「修昔底德陷阱」是根本不能解釋這些的。所以我們可以講今天中國要成爲經濟老大,可能讓美國和日本不高興,但是這既不是他們各自與中國拼個你你死我活的理由,也不是他們兩國會化解前嫌,聯手與中國對抗的理由。

 

所以現在很多人又開始注意到貿易戰背後是制度性的衝突。但是中美的政治制度從來都沒有想通過,甚至以前的差別可以說是更大。那麽現在如果說是「新冷戰」,依舊談的是市場經濟標準。

 

中國的確有些地方是非市場化的,但是美國和西方也有很多地方是非市場化的,比如說帶有社會主義特徵的——福利。

 

如果我們從「國家承擔公共服務責任」方面來講,不必說歐洲一批高福利國家,即便是美國這樣一個號稱是最不福利國家,承擔的責任也比中國的多。

 

再從「國有企業」的角度來看。西方國家中也有很多國家是有大量的國有企業的。歐洲很多國家都搞過生産社會主義。法國英國都曾經搞過幾十年的國有化,儘管他們在80年代以後開始搞非國有化了,但是有些國家國有企業的占比仍然是很大的。

 

英國國有企業占工業的比重曾經相當大,即便現在,奧地利仍然有一定數量國有企業。尤其在就業比例方面,國有企業所提供的就業崗位明顯要高于中國國有企業提供就業崗位的比例。而在世界500强中,中國國有企業占有一定數量,但是這些企業都是資本密集型的,從就業份額上來看,比重是非常小的。

 

再來看印度,在甘地改革之前,印度的鋼鐵業95%的産能都是國有的,即便搞了20年的私有化的現在,國有資産在鋼鐵石油化工領域仍舊占非常大的比例。所以你說,奧地利和印度算不算市場經濟標準呢?

 

最後,我們再來看看勞工市場。

 

大家知道最近美國和墨西哥、加拿大都簽訂了雙邊貿易條款,其中一條條款是針對第三方的,實際上所謂第三方就是針對中國。這條條款表明,雙方不能不經過對方同意,擅自和第三方簽訂協議,引進每小時工資低于多少的勞工産品。大家想想這樣的規定是市場標準嗎?如果是市場標準工資應該是隨行就市的,不應該有最低工資標準的設定。所以在我看來,這也很難算是「市場門檻」。

 

中國改革在某種意義上决定著世界的命運。

 

有些人說,這二十多年來的全球一體化帶來了一個趨同化的趨勢。就是說,我們現在搞的其實不是純粹的計劃經濟了,而它們也沒有人說,它們搞的就是純粹的市場經濟。

 

如果要講計劃的作用、市場的作用,任何國家都有這樣兩種作用。如果要講社會保障和經濟效率,也沒有任何國家說可以只要一樣。但是不是這兩種國家就是一樣的了?其實不是的。不但不一樣,而且還越來越不一樣。

 

爲什麽?因爲,市場經濟在世界上某些國家那裏,意味著政府權力不减,但推卸福利責任;而在另外一些國家,市場經濟意味著政府的權力要受到嚴格的限制,同時要維護老百姓的福利。因此這兩種體制表面上看趨同,但實際上完全相反的。

 

全球化過程實際上使這種兩種相反的特徵都在不斷强化。在一極,造成它們政府的權力越來越小,但是責任越來越大;在另一極,造成它們政府的權力越來越大,但是責任越來越小。這樣下去肯定要出問題。

 

那麽這個問題該怎麽解决?全球化是一個不可避免的趨勢,我覺得也是很難逆轉的。但是這裏的確有一個全球化到底是劣幣驅逐良幣,還是良幣驅逐劣的問題。

 

全球化從理論上講應該給所有人都帶來好處,也的確給我們中國帶來了好處。我這裏講的好處不只是說全球化在過去二十多年裏給中國帶來了經濟增長,我們在體制上也的確取得了很大的進步。

 

至少在改革三十年以後,我們中國人無論是自由還是福利,從縱向的角度看都比過去進步了很多。

 

全球化的一個結果是,西方的工會制度、福利制度出現了一定的衰敗。我們中國人是把這些事情當作西方人的笑話看,還是把它們看作對我們也是一種威脅呢?我覺得這個是個很大的問題。

 

也就是說,在全球化進行了一段時間以後,如果我們說,以前我們中國改革决定的是中國的命運的話,那麽現在,中國改革在某種意義上還决定著世界的命運,决定著全球化到底是趨向于一種良性的進步,還是趨向于劣幣驅逐良幣。

 

Back

課程內容

16個月的課程展現一張完整清晰的學習藍圖。

了解更多

課程師資

國際化的教授團隊擁有豐富的教學及實踐經驗,他們與著名企業合作,掌握市場的最新發展,傳授國際營商最前瞻的知識和經驗。

了解更多

環球遊學

3大洲環球遊學模塊,帶領學員走訪亞洲、美洲及歐洲。

了解更多